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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不仅仅在童话里

    美丽,不仅仅在童话里——记儿童剧演员黄明媚

    方 军    摘自《上海戏剧》2007
   
    黄明媚,中国福利会儿童艺术剧院演员。代表剧目有《海的女儿》、《少年邓小平的故事》、《雁鸣湖》、《丑公主》、《伊兰上海寻亲记》、《马兰花》、《快乐的汉斯》等。曾获第十五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主角奖。

    开始的时候很美

    她的开始,很美。

    在一个如梦如幻般的舞台上,在一片纷纷扬扬的泡沫中,美人鱼向心爱的王子深情道别:“再见了,亲爱的王子。再见了,天底下所有善良的人们,我永远为你们祝福!”

    美丽、善良、多情的美人鱼,是多少怀春女孩心中的经典;好奇、犹疑、无私的美人鱼,更是多少儿童剧演员梦中的经典。在正式登上儿童剧舞台的那一刻,黄明媚幸运地遇到了这条美人鱼。

    1993年,中国福利会儿童艺术剧院与上海市戏曲学校合办的儿童剧演员班进入了毕业大戏的排演阶段,剧目就是根据安徒生童话创作的《海的女儿》。外形条件和专业表现力都很接近美人鱼的黄明媚,顺利获得了扮演美人鱼的机会,并在上海优秀儿童剧展演活动中荣获“我最喜欢的儿童剧演员”称号。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一切似乎都那么完美,这段时光对于黄明媚来说,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华年。当时的黄明媚或许并没有好好想过美人鱼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她才渐渐感悟到舞台上的“第一个”是多么的铭心刻骨,就好比......初恋。

    美人鱼只求付出,不求回报,在寂寞中执着地守护着属于自己的幸福。经过十多年舞台磨砺的黄明媚发现,虽然自己早已蜕下了美人鱼那华美的外衣,但美人鱼那朴素清幽的“魂”,却深深地注入了自己的生命!莫非,所有坚守儿童剧的人,都会有这样一份“美人鱼情结”?黄明媚时时会产生一种眷恋与感激,演戏如做人,正是有了与美人鱼的相遇,她的心中始终守着一份纯真,留住一片阳光,那么温暖,那么充实,那么让人安心。

    一次寂寞的飞翔
   
    岁月匆匆。从学校毕业后,不少同学先后离开了儿童剧舞台,去体验别的运程,而黄明媚依然在儿童剧大大小小的角色中经历着自己的人生。

    2001年,“儿艺”决定把曾获“五个一工程”奖的《雁奴莎莎》改编为儿童音乐剧《雁鸣湖》,并将女主角——漂亮的蓝色大雁莎莎给了黄明媚。

    黄明媚所接受的专业训练,明显体现着学馆体制下的演员培养特色,那就是注重基本功,强调声乐、形体、表演能力的全面拓展。不过,作为一个特殊剧种,儿童剧对演员的要求是近乎苛刻的。一些受过系统训练的儿童剧演员,在付出与回报的巨大失衡中一声叹息,离开了;而更大的困境是,当学馆体制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后,儿童剧院要寻觅能充分体现儿童剧品格的优秀青年演员,就更加困难了。

    黄明媚和她的同辈们注定要为困境中的儿童剧负起重任。

    大雁莎莎这个角色,让黄明媚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一个与飞翔意向相连的角色,必然要求极强的舞台张力,这,正是她所期待的驰骋空间。

    尽管黄明媚已具备了儿童剧演员的优良素质,但《雁鸣湖》作为一部以音乐形象构架故事的作品,仍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练声、练唱、练舞、练形体,大运动量的基础训练与要求严厉的排练同时展开,整整两个月,黄明媚几乎都在剧院临时提供的宿舍里度过。

    如果说体力上的付出并不算什么的话,那么来自心灵上的折磨就很难抵挡了。那时的黄明媚刚做母亲,为了排演《雁鸣湖》,不得不与出生不久的女儿分离。为排解对女儿的思念,黄明媚把女儿的照片带到了剧院。每天晚上排练结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家里打电话,听小宝贝在电话那头发出一些稀奇古怪、没有规则的声音。在那段日子里,平时一向嘻嘻哈哈的黄明媚流下了她一生中最多的眼泪。

    当这个新的生命来到世界时,黄明媚的艺术生命也出现了新的亮色。如果说美人鱼的成功更多地源于演员本色的纯真,那么“莎莎”则更期待演员把握形象和性格的功力和努力。

    黄明媚耐着思女之情,探寻着从海底飞向天空的距离。

    她渴望获得能够支撑她长久飞翔的力量。

    在人近三十这道坎上,能够遇到“莎莎”这样的角色是幸运的。演员与角色之间的机缘,不需要早,也不可太晚,只要恰到好处,便能水到渠成。《雁鸣湖》的市场运作并不理想,演出十几场后便偃旗息鼓。在雁鸣湖畔作惊鸿一瞥的人们,可能已经淡忘了“莎莎”,不过黄明媚坚信,如果没有那时超乎寻常的付出,没有身心的双重磨练,就不会有后来站在舞台上的自己了。

    也许一切都会过去,

    也许一切才刚刚开始,

    生活就是这样风风雨雨,

    我们的明天还要继续。

    这是《雁鸣湖》里的一段歌词。“莎莎”在雁鸣湖畔的飞行,也许是寂寞的。但寂寞的飞行与豪华的旅行相比,自有其境界。那是领悟,那是提升,那是坚持。借助这次寂寞的飞行,黄明媚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方向。

    一切都已过去了吗?

    不,明天还要继续。
 
    在丑和美之间奔跑

    黄明媚与“公主”有缘——美人鱼是海底的公主,“莎莎”是空中的公主,小兰,则是《马兰花》中那位人间的“平民公主”。

    不过,为黄明媚带来荣誉的却是一位有些另类的“丑公主”。

    2004年春节《丑公主》上演时,剧场里的孩子沸腾了,家长则会心地笑了。艾丝米拉达公主撒娇、耍赖的一招一式,与生活中的“小皇帝”、“小公主”们如出一辙。演出时,总会有爸爸妈妈们轻声问自己的孩子:“你看你,有时是不是也会这样?”

    孩子们的脸红了,头低下来了。

    像!太像我们身边的孩子了!

    在读剧本时,黄明媚就感觉到,丑公主身上很有戏。

    演艾丝米拉达的“丑”,这对黄明媚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平日里,她见过太多一不顺心就大吵大闹的孩子。儿童剧的表演擅长夸张,把孩子的蛮横、霸道、粗鲁充分发挥出来,丑公主就“丑”到了极致。但是,对这样的表演路径,黄明媚既不忍心也不甘心。

    不忍心,是因为作为一个母亲,她了解孩子,在一双充满母爱的眼睛看来,即使是那些坏脾气的孩子,天性中也有纯真与可爱。

    不甘心,是因为作为一位演员,她并不满足于将角色作泛泛的处理,而是对“丑公主”更有一份特殊的期待。

    儿童剧演员以戏路宽广而引以为豪,他们扮演的角色中,除了动物、植物,甚至还有本来没有生命的课桌椅、路灯、闹钟等等。这就需要儿童剧表演具有一定的夸张性,天马行空,以突出表现对象的基本特征。这既是儿童剧最富有魅力之处,但也是最难的地方。因为优点与缺点往往只有一步之遥,强调夸张不免会削弱真实的心理体验,而许多儿童剧文本也未能给演员搭起这种体验的平台。

    《丑公主》则不然。它为演员提供了一个新的机会。黄明媚首先被《丑公主》的标题所吸引——传统的公主形象总是美丽、高贵、纯洁的,丑无疑是美的对立面。不过丑是否可以包含美呢?美和丑是否能达到一种共存呢?
不忍心与不甘心产生了神奇效应,舞台上的艾丝米拉达娇嗔而不失率真,“闹”中更有丰富细微的内心变化。在丑与美的分合之间,黄明媚欢快酣畅地奔跑着。小观众明知艾丝米拉达不对,却依然喜欢她、牵挂她,当她改掉任性的缺点,学会关心别人并
 
    因此而变得美丽时,孩子们满足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可以更加令人喜欢的自己!

    “丑公主”使黄明媚捧得第十五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主角奖。那一年,离她从儿童剧演员班毕业刚好整整十年。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演了这么多年的儿童剧,让黄明媚真正爱上它、理解它,愿意为它付出而不求回报的,还因为她生命中的一位永恒的“公主”,自己的女儿。

    黄明媚常常带着一种满足感说,因为女儿,她多了一个“老师”。“丑公主”的一举一动,很多灵感就来自于女儿。孩子在哭闹时,常会偷偷观察大人的反应,来判断自己有没有必要多费力气。根据这个观察,黄明媚在艾丝米拉达撒泼却发现大人们其实并未理睬的一场戏中,设计了从大哭到小哭再到掩饰性的喘气的层次变化。每当演到这里,剧场反应总是那么热烈。

    黄明媚常常带着一种成就感说,因为女儿,她多了一群观众。《丑公主》第一次演出时,女儿所在的幼儿园就组织了一场观摩活动。当女儿骄傲地对着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说,台上的“丑公主”是我的妈妈时,黄明媚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女儿上了小学,提起妈妈曾经演过的儿童剧,同桌居然说都看过,还能讲出角色的名字,给了黄明媚一份惊喜。

    从女儿身上,她得到了太多的快乐,太多的惊喜。

    那么,我该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天使?

    爱之愈深,思之愈切。

    不过,幸运的是,黄明媚无须寻寻觅觅,无须募然回首,因为十多年来,她的足迹始终没有在儿童剧舞台上消失过。她要做的,就是让那些足迹更深、更稳、更远。她的天使会因为这些足迹而骄傲,快乐健康地长大。黄明媚希望,女儿长大后依然能爱儿童剧,就像爱自己的母亲一样。

    黄明媚曾听到过这样一种对儿童剧演员的议论:为什么不让孩子自己演自己,却要你们那些大人在台上“装腔作势”呢?

    黄明媚回答说,孩子的成长需要教科书,好的教科书必然是大人编写的。好的儿童剧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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